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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看到没?他们在那,师傅,停下车,我们就在这下,得赶紧的过去问问。”
婆婆站在拖拉机上,指着民政局门口大声嚷道。
公爹擦着眼睛,拖拉机喷出的烟雾太大,一阵风吹来档住了视线,“哪呢?我怎么没看到?”
婆婆着急的说道,“先下车吧,我说你也是,老了老了,这眼睛还不好使了?”
两个人跳下拖拉机,迫不及待的赶了上去。
春来进爹娘来了,想躲开,见这四面都是街道,只得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,等待着铺天盖地的骂声。
秋菊倒是比较平静,从现在开始,跟他们这个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,以后,自己也不需要再烦恼着该如何面对这一家人。
公爹走上前紧张的问道,“你们这是?已经办好了?”
春来没出声,他对这事依旧是抱怨重重。
秋菊抱歉的笑了笑,“是啊,爹,我们已经办好了,唉,你老人家以后要多保重,我……”
公爹擦拭着眼角,表示能理解,“也好,秋菊哪,以后你自己多照顾着点自己,噢,我们春来他,他没这福气,爹不怪你,噢。”
看着头发白了一半的公爹,秋菊鼻子酸酸的,有些难过。
婆婆一直虎视眈眈着,心里的怒火想着要怎么发泄出来,突然一转念,不能让秋菊那么嚣张,既然已成事实,就该让春来活的更有尊严些。走上前抚摸着春来的头发,以一个母亲的名义宣告着,“好啊,好,春来,你现在自由了,是不?好,娘马上就给你找一个黄花大闺女去。将来呀,好给咱老李家传宗接代,对不?那种蛋都生不出的,咱不稀罕,我早就不想要她了,现在正好,嘿嘿。我还得,我还得谢谢那……”
说着,狠狠的瞪了眼秋菊,躲到一边抹眼泪去了。她也很清楚,在这个年代,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是很难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媳妇的,就算是有点钱。也得顶着那二货的头衔。
秋菊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三点了,抱歉的说道,“不好意思,我得赶回城里去了,爹,娘,春来,我先走了。”
娘?婆婆心里一颤,没离婚的时候都没听她叫过几声娘,现在倒是殷勤起来了。谁稀罕哪?哼,“去就去,没人拦住你,你已经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,以后也别叫我娘,我听着不舒服。”
秋菊笑了笑,踩上单车走了。
春来愣了愣,赶紧说道。“爹,娘,我也该回城里去了,厂里还一大堆活呢。我就请了半天假,去晚了要扣工资的。”
婆婆憋了一肚子话都没来得及发泄出来,就这么走了?
公爹倒是很理解,说道,“去吧,去吧,别耽误了工作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春来跳上单车,飞快的走开了,生怕会被人拉住般。
婆婆醒悟过来,叫道,“这就走了?哎,春来,你别难过,噢,回头娘给你找一个更好的,保证又新鲜又漂亮。”
公爹骂道,“你以为你买大白菜呢?好了,别给孩子添堵了,咱也回去吧。”
婆婆骂骂咧咧的跟着走回家,心里盘算着要到哪去给春来找一门更好的媳妇,在这之前,还不能在杏花沟跟熟人透露出他已经离婚,等带回一个更年轻貌美的再来炫耀。
婆婆想起了刘媒婆,也许她能帮忙找的到。
“不能这样干坐着,我得进城里去。”婆婆说着回屋里收拾衣服去了。
公爹跟了进来,忙说道,“你这又是在整哪出哪?春来这刚刚才……”
婆婆收拾好东西,笑道,“你就别管了,我得进城里去几天,家里你多照顾着点,娟也到乡里上学去了,你自己在家多累着点,我哪,得赶紧的给咱春来找房媳妇回来,这事我都想好了,我要给春来找一个更年轻、更漂亮,更能干的,也许呀,一进门就能给咱添个大胖孙子,到时,气死那秋菊去,呵呵。”
公爹叹道,“你以为这媳妇就上街随便捡的呢?好了,孩子的事,你就别掺和了,让他们自己处理吧,你管了一辈子了,管出了什么呀?”
婆婆哪里听的进劝,已经下定了决心,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得去做这事,你也不想想,春来这年纪了,我不去盯着能成吗?我得赶紧的给他找一个,让他喘过气来呀。”
见她坚持,公爹也不再拦着,这母子两都需要点时间和空间来平复自己的委屈。
婆婆收好东西,又特别交代了几句,“这事不能跟别人说,噢,特别是屋里编制藤椅那几个,都是些大嘴巴,一说出去,整条村都得知道。”
公爹叹了口气,“好了, 我知道了,你要去就去吧,只不过,别强迫那孩子,得由的他自己乐意才好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婆婆面带笑容,仿佛一段崭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般,一会乐,一会又难受的,背着几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进城去了。
那春来告别父母后,踩着单车很快就追上了秋菊,一路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,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心里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解脱,自己都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,一直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,现在连这名都没有了。
秋菊回头看了眼,笑道,“跟上来吧,我知道你在后面。”
春来嘟着嘴,不情愿的跟了上去,“干嘛?有事吗?”
“没事,就怕你在后面踩的辛苦,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吧,别憋着。”
春来苦笑道,心里涌起一股醋意,“我没事,其实想想也就这么回事吧,现在好了,你自由了,打算什么时候跟罗志军结婚?”
秋菊叹了口气,“我跟你分开并不是冲着某个人去的,而是,我们本来就过不到一块,你不觉得吗?这些年你有享受过夫妻间的快乐吗?我跟在身旁,只会拖累了你,你应该去找一个时候自己的女人,结婚生子。”
春来淡淡的笑了笑,“这么说来,你这么做还是为了我了?那你既然不是为了罗志军,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好好过呢?我们以前不也很好吗?”他其实是想知道,会变成今天这样,是不是因为,她真的已经不是秋菊了。
秋菊笑道,“我们以前好过吗?你说的以前是五年前?还是这五年时间?春来,你别自欺欺人了,好好的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。对了,我得加快点,他们应该在开会了。”
办公室里,已经到了最紧张的阶段。
大成整理着自己写的那份商业计划书,既激动又紧张,侯书记看了眼手表,“秋菊还没来吗?给她去个电话吧。”
大成道,“我打过了,说是她今天请假去乡下了,说好了下午会回来开会的,也不知道怎么还没到。”
侯书记想了想说道,“这样啊?她不说好了,要提前半小时过来先跟我们讨论下的呀,对了,她之前写那些你有看过吗?”
大成摇了摇头,“没有,她把这看的挺紧的,倒是一起商量过,其实我也是按她的提示写的,应该相差不大吧?对了,今天来的领导都没见过秋菊吧?”
侯书记嗯了声,“这倒是,而且也不知道这梅花谷是谁发现的,你好好发挥吧,如果,秋菊还没到的话,就不让她进来了吧?不过,你能信得过你自己写的东西吗?”
侯书记的话提醒了他,大成有点紧张,这是在给他机会呢,如果秋菊不来,这商业计划书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,到时,开发案也由他负责,他想包给谁做就包给谁做,他想让谁参与,就让谁参与,想着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对了,那两外国佬来了没?”
侯书记道,“已经过来了,就在我办公室坐着,图纸都准备好了,等会一起去开会。”
大成还是有些担忧,“他们在,会不会要求秋菊到了才开始呀?”
侯书记笑了笑,轻声说道,“这就看你怎么说了,他们的话也不是谁都能听懂的,好了,准备好开会吧,马上就到时间了,领导也该进场了。”
也对,那两外国佬就是来做做样子的,至于那图纸,领导一看就能看懂,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释,况且,除了秋菊,这也没人能听懂他们的话。
大成看着那份计划书,又看了好几遍,觉得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,想着,又给门卫那打了个电话,“是这样,下午领导要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,你看好了,不能让任何人进来,不能影响了开会。”
开会时间到了,领导们都陆续到了会议室,杰克看着手表,又看着门外的走廊,心里很是着急,没有秋菊在,他们说的任何话别人都听不懂。
见大成过来,忙过去问道,“秋菊呢?怎么还没来?”
走廊里经过一些前来开会的领导,见杰克使劲的用手比划着,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,都忍不住问道,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大成忙解释道,“他?噢,他说,他说想找厕所,厕所。”
一领导笑道,“是这样,那你带他去呀,人家不熟悉,憋着多难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