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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:倔得像驴
奇怪的是,我奶奶回过神站起身的时候,却没办法再次朝枫岚扑上去了,仔细看她脚下周围有一个散发着深金色光芒的圈儿,刚好把她困在了里面。
枫岚从兜里摸出了几张符纸扔向了我奶奶,那几张符纸跟活了似的围绕着我奶奶转动个不停。我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,以前我一直以为殷先生是最厉害的阴阳师了,可是见过殷先生做过法,帮人驱过鬼,完全没有这样惊艳的视觉冲击。感觉上这个枫岚虽然比殷先生要年轻许多,但是却比殷先生要厉害很多。
我奶奶原本的气势汹汹顿时都没了,只管慌乱的撞击着她周围看不见的屏障,我也怀疑那个圈儿怎么就能困住她,让她无可奈何。枫岚没管我,只顾继续念念有词。我突然想到个事儿,朝他喊道:“我奶奶的尸身不会有事儿吧?别伤害她的身体!”我只想我奶奶入土为安,以前听殷先生说对付僵尸肯定都要烧成灰的,这样才能一了百了,我不想我奶奶尸身被烧毁,在我们这里的说法就是,不能整个尸身安葬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。
枫岚的语气有些奇怪:“你说什么呢?她现在是僵尸,已经不是活人了,对付僵尸的方式我清楚得很,不用你教,你的要求,是真的办不到!”
我坚持:“不可以!绝对不行!”
我奶奶年岁大了,生前的一个下午曾经开玩笑的对我说过:“咱们家里穷,我死了也不要什么棺材,你就用我平日里用的棉絮把我裹着挖个坑埋了就行,那样我在地下也不会觉得冷了……坑一定要挖得深一些,别让野狗给刨出来就好了,啃得稀烂的,多难受啊……”
不是我非要坚持,是我奶奶希望给自己留个全尸,迷信的说法就是人死了之后要是尸身不能保留,是转不了世的。那我奶奶岂不是要成为孤魂野鬼了?
枫岚不管我,嘴里继续念叨着。我奶奶似乎很痛苦,在那圈子里嚎叫不断,那几张悬浮在空中的符纸一点点的燃烧了起来,我看见我奶奶的手上开始冒气了青烟,我也闻到了尸体被烧焦的味道。他要直接这样把我奶奶烧成灰吗?我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上前扑倒了枫岚。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把他扑倒了,他被我压在身下,瞪大眼睛问道:“你干嘛?!你疯了吗?!”
手臂上的刺痛让我有些头晕目眩:“对,你就当我疯了好了,我不会让你烧我奶奶的遗体的……”
枫岚似乎有些惊慌:“不是……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好好说道行么?你先起来,男女授受不亲……何况我学道这么些年,清心寡欲的,你不能这么祸害我……”
我……
他想哪里去了?虽然我情急之下扑倒他的姿势是不怎么雅观,但我思想可是很纯洁的。见他也不像开玩笑,是真怕的样子,我心里就更有底了:“只要你答应不烧我奶奶,我就让你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说道:“非要这样吗?除了这个方法,没什么能让一个尸变了的死人变回原来的样子,她已经不是你奶奶了,你看看你手上的伤口,你中了尸毒,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,让我先把那僵尸解决了再说,你要是再耽误,等下你奶奶还是会被烧成灰,你也会因为尸毒死掉,不信你就试试看!”
我就说手臂上的伤口怎么这么刺痛,还让我有些乏力的头晕目眩,原来是有尸毒。尸毒我也听说过,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,的确是会死人的,而且比砒霜什么的可厉害得多。
我不愿意妥协:“反正我不会让你把我奶奶烧成灰,要么我死了,管不着了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!”
他叹息:“你怎么这么轴呢?”
我问道:“轴是什么意思?”
他无奈:“就是倔的意思,跟驴似的!行行行,我答应你先不烧行了吧?但也是迟早的事儿,你先给我起开!”
我也没精力继续跟他耗下去了,我现在觉得心慌,呼吸也不太顺畅了,肯定是尸毒在作祟。我倒向了一边,躺在了地上。恍惚间看见乌云挪开了,月亮完全露了出来,很亮,星星都围绕着月亮,明明星空那么美……
枫岚没骗我,他没烧了我奶奶,只是用红线把我奶奶绑了起来,跟捆粽子似的。他还在我奶奶身上贴了符纸,我奶奶一动不动,眼睛睁着,獠牙还露在外面,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,看上去还是很吓人……
“行了,只有先这样了,赶快找个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安置她。这都是你自己作的,尸毒攻心,我尽力吧,救不活你可别怪我把你一起给灭了,中了尸毒的人死了也是会尸变的。”枫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推车来,把我奶奶放到了车上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感觉有些站不稳,看东西也是一片模糊,但是听觉和嗅觉似乎变得有些灵敏了,我听见李响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抽泣着轻声念叨我的名字,我听见躲在家里的村民在乞求神明保佑……我闻到了我奶奶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,却不觉得难闻了……
枫岚上前扶住了我:“你没事吧?唉……?尸毒怎么这么快就……按理说不该啊……你体质有这么虚弱吗?”
我彻底失去意识前还叮嘱他无论如何不能伤害我奶奶的遗体,我知道我自身情况不太妙了,所以也让他一旦发现我尸变就按照他的方式杀死我,我不想变成僵尸。我觉得只要能让我奶奶入土为安,这算不了什么……
反正村里人都觉得我是祸害,我死得再惨,留不下全尸也没什么,我可以无所谓,但我奶奶不行。
我以为我这一下肯定是醒不过来了,肯定会变成僵尸。但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,除了看东西模糊一点,我意识还是比较清楚的,这说明我还没变成僵尸。